《月西法师研究》

内容简介:

《月西法师研究》是“月西法师与当代宁波佛教学术研讨会”的论文集,共收入12篇论文,是学界研究月西法师的最新成果。

《月西法师研究》序一

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宗教研究所 黄夏年

2015年12月24日,为纪念宁波佛教协会首任会长、原七塔禅寺方丈月西法师100周年诞辰,七塔禅寺举行了“月西法师与当代宁波佛教学术座谈会”,宁波市统战宗教部门的领导和专家学者、护法信众等四十余人出席了会议。七塔禅寺方丈可祥法师在致辞中介绍:“月西法师是一位戒行冰霜、精进修持的高僧,意诚志坚、信念坚定,不断探索,勇于创新的‘人间佛教’践行者,对当代宁波佛教振兴发展倾注了无数的心血,创建了卓越的成就,深受四众弟子的爱戴与尊敬。”并指出:“缅怀月西法师就是要学习他的刻苦耐劳、勤奋好学、豁达大度、追求真理、慈悲为怀的精神,为佛教事业而服务,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贡献我们的力量。”

20世纪的一百年,是中国佛教史上最值得梳理与反思的年代,这一百年里佛教发生了巨变,推出了一代著名的僧人群体。月西法师就是这一代僧人群体中做出贡献者之一。月西法师受太虚法师亲灸,是人间佛教的实践者,当国家有难时,他践行弘一法师提出的“念佛不忘救国,救国不忘念佛”的思想,以寺院为基地,冒着生命危险,掩护营救抗日救亡志士,给根据地采购药品,发动全寺僧众节衣缩食,捐钱献物以支援人民解放军解放舟山、抗美援朝等;当佛教有难时,他挺身而出,主动承担了复兴佛教的重担,领导全市僧尼管好寺庙,进行生产自救,先后创办佛教布厂、佛教缝纫工场,为解决众多僧尼的生计间题而煞费苦心。又以复兴寺院为已任,皮寝忘食,昔心经营,费求撙节,事必躬亲,积十年之辛劳,遂使千年唐刹重恢旧貌。有人指出中国佛教在古代是建寺安身,民国是护寺安身,现代是复寺安身。月西法师恰恰经历了后面两个阶段,唯有患难中才能见到真情,唯有碰到困难的时候才能真正识人,宁波佛教能够在“文化大革命”后很短的时间里重新恢复,与月西法师的卓越贡献是分不开的,可以说,没有月西法师就没有宁波今天的佛教。

佛教传入中国以后,一直在不断地发展复建的过程中进行,并在此过程中推进了佛教的中国化进程。创宗立派,撰写经书,制订清规,影响民俗是中国佛教进程中的复写,也是中国僧人为了更好地弘传佛教而选择的唯一道路。到明清佛教时,佛教的局面已是:“佛道去圣辽邈矣。祖道凌夷,异见竞起,茫茫昧昧难辦东西,非有达者起而显正之,则虽聪且敏者,不失方几希,学佛者之害孰大焉。”如何恢复佛教的生命力,让佛教在社会上重新产生影响,这是需要智慧的。月西法师就是这“茫茫昧昧难辨东西”中的“几希”之人,他用与时俱进的眼光看待佛教的发展,他曾经说过:“佛教的真理,好像生者必有灭的定律一般,是今古常新,今古不变的;可是佛教的历史,随时随地适机应变,如水银泻地颗颗都圆,绝不是担板汉能得而应用。”月西法师不是呆笨、不灵活的“担板汉”,而是审时度势之人,他为了宁波佛教的恢复,提出“尊重历史,照顾现实,依据政策,协商解决,互谅互让,不能留尾巴”的建议,较好落实了佛教房产,促进了信教群众同政府的和谐关系。七塔寺方丈可祥法师是月西法师的弟子,不忘师德,他在其恩师100周年诞辰之际,召开纪念会,现在又出版纪念集,佛教家风由此体现,禅家传统得以继承,是为德焉!

2020年7月20日于北京潘家园宅

《月西法师研究》序二

中共嘉兴市委党校 白玉凯

明清以来,佛教发展缓慢,中间历经太平天国,已经衰颓不堪,迨至民国初年,庙产兴学的风潮更使佛教的发展雪上加霜,全国多处发生没收寺产、焚毁经像、庙产兴学的事件,与西学东渐、欧风美雨的社会思潮形成了鲜明对照。同时,绝大部分僧人因为文化程度、信仰基础、佛教知识、戒律修持等原因,在闻思学修、弘法利生,以及社会事业方面,大多数是无所建树的。

然而有为者亦如是,佛教面临如此危机之际,也正是佛弟子措手护法之时,以民国四大高僧虚云法师、印光法师、弘一法师、太虚法师等为代表的一批大德高僧,都曾经以不同的方式推进佛教改革。即以太虚法师论,他认为佛教陷入如此困境,根本原因在于本来植根于民众的佛教变成了没有生气的“死的佛教”“鬼的佛教”,从而导致教理、教制和教产等方面痼疾重重。于是,太虚法师提出了“人间佛教”思想,并进行了教理革命、教制革命与教产革命的积极尝试。

“人间佛教”思想流风之所及,遍及各地,成为民国佛教的一大特色,深刻影响了当时一批志在革新的青年僧才,如印顺法师、月西法师。1931年,月西法师考入太虚法师主持的闽南佛学院,在此就读长达六年之久,与印顺法师、竺摩法师、东初法师、心道法师、普钦法师为同学,这些人日后都成为弘化一方的佛门法将。月西法师后来不但在宁波听太虚法师的弟子芝峰法师讲经说法,更是拜太虚法师另一弟子亦幻法师为师,成为太虚法师的法孙。1936年冬,月西法师在宁波白衣寺听太虚法师讲《观世音菩萨普门品》,1946年,月西法师陪同师公太虚法师游览宁波各大道场,对太虚法师的“人间佛教”思想有了更加深刻的体悟。

荀子《劝学篇》有云,“学莫便乎近其人”“学之径莫速乎好其人”,月西法师与太虚法师法缘深厚,得以数度随侍左右,面临馨欬,亲炙法要,春温秋肃,耳濡目染,奠定了一生佛教事业的基础。纵观月西法师一生,幼年参军,青年抗日,中年遭值佛教史上千年一遇之浩劫,月西法师于此无可奈何之际,择地而蹈,时而后出,忍辱负重,惨淡经营,举凡爱国爱教,办厂办报,中兴七塔,无一不是对“人间佛教”思想的忠实践行。

“所谓大学者,非谓有大楼之谓也,有大师之谓也”,大学固然如此,佛寺又何尝不是呢?平心而论,在古称千佛之国的四明地区,七塔寺无论占地之广大,抑或庙宇之规模,在诸多名蓝古刹中都不特出,然一千一百年间,虽屡遭劫难而终能复兴者,所依所仰,无非是一辈辈月西法师这样的雄勇大德。《春秋》之义,有三不,概谓“太上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虽得其一,亦足以彪名青史而垂之永久。2015年12月24日,为纪念月西法师100周年诞辰,七塔禅寺举行了“月西法师与当代宁波佛教学术座谈会”,与会的教授学者、大德高僧、护法信众以 “月西法师与当代宁波佛教”为主题,进行了深入交流探讨,这本论文集里的十二篇论文即是本次座谈会的最终理论成果。

据笔者所知,另有骆海飞博士《月西法师评传》也付梓在即,这无疑是对月西法师的又一纪念。事实上,在月西法师逝世十周年之际,即2003年,七塔常住还曾经编辑过《月西大和尚圆寂十周年纪念集》。这本纪念集除了大量的图片、书画之外,还有十七篇纪念文章。这些文章的作者多系月西法师生前友好,内容也多为对月西法师一生行止的回顾和总结。这些事迹一方面具体而微,记录了我们现在所能看到的月西法师的大部分生平事迹。另一方面,这十七篇纪念文章重在描述而轻于分析,尤其对月西法师“人间佛教”思想的渊源、践行方面又明显研究不足而显得过于单薄。

《月西法师研究》所收论文虽然只有十二篇,但是却呈现出新的理论高度和研究视角。宁波大学张凯博士基于新史料的发掘,对月西法师的办报理念及实践的微观分析,揭示了月西法师与“人间佛教”思想的互动关系;上海佛学院金易明教授对月西法师生平细密严谨的考证,探讨了月西法师生平的一些细节问题;日本驹泽大学法音法师对月西法师生前谆谆教诲的回忆,贡献了月西法师的珍贵剪影;武汉大学姚彬彬博士文未所附月西法师倚小卖小、下棋求字,敲太虚法师竹杠的情节,更展示了忠厚长者月西法师的另一个生动侧面,这些都是之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这十二篇论文的作者中,只有可祥法师、法音法师曾经亲近过月西法师,其他人则是受其精神感召而做研究。就地域而言,他们分属河北、浙江、江苏、北京、上海、湖北、广东等地,甚至远及日本;就职业而言,则主要从事专业的佛教研究。可见,此次研讨呈现出地域广泛、专业性强的特点。

“我欲载之空言,不如见之于行事之深切著明也”,如果说《月西大和尚圆寂十周年纪念集》和这本《月西法师研究》是慎终追远,那么可祥法师继主七塔寺后的弘法利生则是继往开来。可祥法师蒙月西法师赐字“怀海”,承受了月西法师的深沉期望与长远寄托。“怀海”本是唐朝高僧百丈怀海的法名,以此作为徒弟的字,月西法师无疑是希望可祥法师能够继踵前贤,像怀海禅师一样勇猛精进,成为弘宗演教的大有为者。所幸祖德不坠,在可祥法师主理下,七塔寺无论在寺院文化建设方面还是在基础设施提升方面,无论是自身道风管理还是对外国际交流,都取得了长足进展,这或许是对月西法师最好的纪念。

《月西法师研究》是目前研究月西法师生平和思想最深刻全面的一部论文集。2016年我着手写作《七塔寺史话》时,曾经专辟章节为月西法师立传,当时能看到的有关月西法师的资料只有《月西大和尚圆寂十周年纪念集》《七塔寺人物志》以及网络上一些零星散碎的内容。现在,基于本论文集的丰富内容,我相信,如果再有机会将月西法师的小传重新写过,读来一定会更有兴味。当然,世间法本不究竟完满,《七塔寺史话》和《月西法师研究》也是如此。“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对于月西法师研究的深入,还有赖于新材料的发掘,那时候,对于月西法师的刻画会更加完整、丰满、准确。期待这一天。

2020年7月9日于嘉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