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心伽蓝史料集》

内容简介：

《栖心伽蓝史料集》由七塔禅寺住持可祥法师主编，是对晚唐初创的宁波七塔禅寺千余年来历史文献的全面整理与汇编。全书内容涵盖僧传、法语、碑记、塔铭、诗文、僧伽教育材料等多类文献，并广泛收录散见于方志、宗谱、报刊等处的相关记载，体例严谨、选材精当，兼具文献保存与学术研究价值。

该史料集以七塔寺为个案，从地方佛教史的角度系统梳理了寺院的历史沿革、祖师大德、制度文化等，生动展现了佛教中国化的历史脉络与地域特征。书中部分资料如民国时期谛闻长老的佛学院讲稿等，此前流传不广，为研究近现代佛教教育提供了珍贵的一手文献。

《栖心伽蓝史料集》序一

楊曾文

近日，寧波市七塔寺方丈可祥法師來訪，贈我新編《棲心伽藍史料集》書稿，希望為之寫篇序。手頭待作之事雖多，還是答應了下來。

棲心伽藍，即棲心寺，是七塔禪寺古稱，為浙東佛教四大叢林之一。唐代禪宗興起，以南嶽懷讓——馬祖道一和青原行思——石頭希遷兩大法系最為興盛，後裔形成中國禪門五宗。據宋代道原《景德傳燈錄》卷十記載，馬祖的嗣法弟子婺州五泄山靈默禪師門下有四大弟子，其中的明州（治今寧波）藏奐禪師（810—866）即為棲心寺開山祖師。據宋代贊甯《宋高僧傳》卷十二及相關資料，唐宣宗大中十二年（858）曾任江西分甯縣令的鄞水居士任景求舍宅為寺，名東津禪院，慕名禮請藏奐禪師前來住持。翌年，裘甫反唐起義軍入寺，見藏奐禪師正在坐禪，“瞑目宴坐，色且無撓”，在示敬之後退出寺院。事後，州府奏請改額為棲心寺。入宋，真宗賜額棲心崇壽寺，徽宗一度崇道貶佛，改寺為神霄玉清萬壽宮，不久復舊。

中國佛教菩薩信仰有四大道場，其中聞名遐邇的觀音道場在舟山群島的普陀山（另稱寶陀山、梅岑山），緣自于唐末五代在此建立了供奉來自五臺山的觀音聖像的寶陀寺。在歷史上，七塔報恩禪寺與普陀山也有一段因緣。自元代以來即侵擾劫掠中國東部沿海一帶的倭寇，至明初依然是中國嚴重的邊患。明太祖洪武二十年（1387），信國公湯和奉旨赴浙東加強防衛，設置59個衛所城，期間遷沿海居民于內地，將寶陀寺的殿宇加以焚毀，僅留鐵瓦殿一所，命寺僧奉觀音聖像前往明州棲心寺，辟地建寶陀寺供奉，同時複建棲心寺，不久兩兩寺合併，更名為“補陀寺”，直至明孝宗弘治元年（1488），世稱補陀寺為“小普陀”或“南海普陀”，成為遠近民眾參拜的新觀音道場。

此後寺院幾經興廢，直至清末，經臨濟宗高僧慈運禪師主持複建，光緒二十一年（1895）得到朝廷賜額七塔報恩禪寺並龍藏一部。進入民國時期以後，七塔寺曾著力振興臨濟宗風，在傳戒、講經、弘法和興辦佛學教育等方面多有建樹。著名高僧、新中國佛教協會第一任會長圓瑛禪師（1878—1953）就是在七塔寺嗣法，並曾住持過此寺。

新中國成立之後，七塔寺曾被廢止挪用，經歷十年“文革”浩劫，七塔寺已遭到嚴重破壞，直至進入改革開放新時期黨和政府實行撥亂反正戰略決策之後，隨著宗教政策的貫徹落實，七塔寺才得以恢復、修建和適應時代的發展。在月西（1915—1993）、可祥法師相繼住持和兩序大眾、信眾的共同努力之下，七塔寺呈現日新月異的變化，現在正堅定沿著佛教中國化的方向，實踐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的人間佛法，在傳承優秀民族文化，加強包括信仰、道風、人才、教制、組織五個方面的自身建設，發展文教事業，面向社會信眾的弘法利生等方面，作出積極的貢獻。

現任住持可祥法師，福建甯德人，嗣法于月西法師，先後就學於中國佛學院南京棲霞山分院、南京大學佛教研修班，2015年從中國人民大學哲學院獲得宗教學碩士學位。自從繼月西法師主持寺務，特別在2003年榮任七塔寺住持之後，遵循和配合黨和政府的領導，帶領全寺僧俗四眾，宣導“莊嚴國土，利樂有情”的人間佛教，在重修擴建寺院的同時，大力發展佛教教育和寺院文化建設，創辦《報恩》雜志、棲心圖書館，聯合學界舉辦學術會議，在兼任浙東佛教文化研究院院長、浙江省佛教協會副會長、寧波市佛教協會名譽會長等社會工作中，努力盡職盡責。

七塔寺原有民國時期住持溥常法師（1866—？）主持編纂的《七塔寺志》，2008年宗教文化出版社又出版了經住持可祥策劃、賈汝臻和黃夏年負責主編的《七塔寺人物志》，應當說為世人瞭解七塔寺的起源和發展、歷代著名住持和高僧事蹟、七塔寺在中國佛教史上的地位和社會影響等提供了很大方便，受到佛教界和學術界的重視。

現在擺在諸位面前的這本《棲心伽藍史料集》，收集了上述兩書編纂所依據的原始史料，並加入清末民國報刊的新見史料以及改革開放後寺院的碑記文疏等，彙編成“先覺”“法語”“文苑”“方志之載”“報刊之載”“伽藍教育”六章，為國內外各領域的人們瞭解和考察寧波七塔報恩禪寺從創立到現任可祥住持為止的歷史、歷代住持或過往七塔寺的高僧大德的言行事蹟、有關寺院的珍貴文史資料、寺院教育概況等，提供了豐富的資訊和寶貴的資料。

重視和借鑒歷史、盛世修史，是中華民族的優良傳統。寧波七塔報恩禪寺現在將此書整理編輯交付出版，既是寺院文化建設的盛舉，也是為中國當代文化大發展大繁榮作出的貢獻。值此書即將出版之際，謹寫以上文字聊以為序，也算是筆者對此書面世的祝賀。

 

2021年3月11日于北京華威西里自宅

作者系中國社會科學院榮譽學部委員、世界宗教研究所研究員

《栖心伽蓝史料集》序二

黃夏年

佛教是文化的宗教，這是當代佛教界和學術界的共識。既是文化的宗教，就要有文化的內涵。文化的內涵靠什麼來支撐？筆者以為是歷代佛教的歷史資料，如書本文字，圖畫照片，以及石窟造像，碑刻建築等等。

一個寺廟有沒有文化內涵，要看這個寺廟有多少歷史和史料，例如禪宗初地少林寺，現在還有各種歷史碑碣600餘塊，這些碑及其文字，無疑就是少林寺文化內涵的支撐，是少林寺能夠永遠立世，不斷地受到人們注視的依據。

《棲心伽藍史料集》是七塔寺文化的內涵支撐。“棲心”是七塔寺初建的寺名。“伽藍”寺院梵文的音譯，可知這本書就是七塔寺史料集。我對七塔寺的認識，就是通過查閱它的歷史資料而進入的。2004年通過無錫邱家倫居士的邀請，我到七塔寺。方丈可祥法師提出想做一本《七塔人物志》，因為我對七塔寺的瞭解不多，不敢妄應沒有把握的事情。通過閱讀《七塔寺志》，我的底氣增加了，認為這本書可以承擔，於是我和賈汝臻、聖凱法師共同承擔這部書稿的撰寫，先後歷時四年，完成了此書的寫作。

上百萬字的《七塔人物志》將七塔寺歷史上的重要人物基本都做了傳記，當時寫作的時候窮盡了與七塔寺有關的資料。我以為對七塔寺的歷史資料掌握到位，但是隨著大資料開發，與資料庫建設，發現還是有少數資料沒有見到。七塔寺方丈可祥法師認為文化傳承是寺院命脈，從佛教角度來說，成、住、壞、空是事物生滅的重要規律，寺院建築早晚都會坍塌，壁畫碑碣終會毀壞，只有寺院文化在傳播後而得以保存記憶，乃至不失。有鑑於此，可祥法師發心編纂了這本七塔寺的史料集，希望盡可能為七塔寺存留一份完整的歷史檔案，保存七塔寺的文化內涵，讓後代子孫與學者見到歷史原貌，也便於後來人的研究與弘揚七塔寺文化。

可祥法師的這個想法我非常贊成，也是我多年來一直主張的資料是研究佛教思想文化的重要依據。佛教文化性是佛教思想理論與現實存在的基礎，佛教文化內涵則是佛教思想理念精髓，並且一直貫穿于整個佛教文化歷史之中。缺少文化性，佛教則不可能長久流傳，沒有佛教文化內涵則不可能表現出鮮明特色。多年來，我在做佛教文化研究過程中，首先要做的是查找資料和資料庫建設，只有掌握了一定數量的資料，有了資料庫，才能放手寫作。佛教資料庫是寺院的寶藏，有了這些基本資料以後，就可以寫作多種不同角度和不同文風的著述，例如除了上述《七塔人物志》外，還可以撰寫《七塔寺志》《七塔寺史》《七塔寺文化》等等。

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在主持學習時強調，當今中國正經歷廣泛而深刻的社會變革，也正進行著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偉大實踐創新。我們的實踐創新必須建立在歷史發展規律之上，必須行進在歷史正確方向之上。寺院的文化建設離不開習近平總書記說的規律，選擇寺院文化研究，首先應該是資料庫建設，然後才是其它學術研究與文化發展等重大問題。這就像種樹，先要有土壤、空氣和水，樹木才能成林成材。現在我們正在做的“佛教中國化”之重大課題，也是必須建立在已有的資料基礎上，才能夠做出的深入研究。“佛教中國化”之所以能在很短時間內就出現眾多成果，根本原因就是歷史上諸多祖師與學者給我們留下了豐富的文獻與碑碣，使我們能夠很快地進入角色，拿出成果。但是這個最基本的認識，至今還沒有被一些寺院和一些人重視。有的寺院還在熱衷於做面子上的事情，有的人打著“可讀性、現實性、中國化、與時俱進”的口號去做一些空洞與空談文章，而歷史文化遺產正是培育文化自信的資源。充分挖掘這一寶貴財富背後的文化價值，將有助於深刻理解中華文明的精髓，更有助於增強民族凝聚力、民族自豪感，《棲心伽藍史料集》的編纂為寺院文化建設提供了範本，希望有更多寺院能夠受之啟發，積極整理本寺的資料，完善寺院文化建設的基礎。

是為序。

2021年3月20日

《栖心伽蓝史料集》序三

可祥

七塔寺自民國陳寥士纂修《七塔寺志》，距今已八十餘載。此八十年七塔寺歷經滄桑，衰而複盛，其間所出現的諸多新思想、新方法、新事物，彌足珍貴，值得載入寺史；一些在當時修志時被忽略的史料，隨著時間的推移，在當代顯示出其獨特的史料價值，需要重新審視而予以採錄；而一些新發現的史料，更需要補錄，使之完備。有鑑於此，我們計畫在修訂舊志的基礎上，吸納新資料，編纂出一部全面反映七塔寺沿革的新志。

為此，我們求征于專家學者。張風雷教授提出新修寺志應先從廣泛搜集、考訂史料著手，並建議：對1937年以後新增之史料，因晚近而繁多，貴在甄選；對1937年上溯至建寺之初前寺志未曾收錄之史料，因時久多湮滅散佚，所存又多為幾經傳抄，需鉤沉校讎。黃夏年研究員也建議，編志之首務，要在收集、整理史料，體例章節可日後再議，有了充足的史料，新寺志的修撰自易成功。遵從學者們的建言，經過三年的搜集和梳理，終於形成了現在的《棲心伽藍史料集》。

《棲心伽藍史料集》多為新挖掘的史料，為前寺志未曾利用。在編纂上，我們根據史料的性質，大致分類為先覺、法語、文苑、方志記載選錄、報刊之載、僧伽教育六個部分：“先覺”以七塔禪寺之高僧大德為中心，依時間先後彙集文獻；“法語”為依時間順序，輯入明代以降與七塔禪寺有關之高僧大德的各種形式之說法；“文苑”厘為碑記像贊塔銘、酬贈詩文遊記、序跋疏記、七塔禪寺楹聯匾額選輯、對外賀聯挽聯選錄、對外賀電賀信選錄、月西法師示寂唁電挽聯挽詩輯錄七類，分類輯入；“方志”按分為宋元、明清及民國二個時期，錄入相關文獻；“報刊之載”“僧伽教育”則收錄清末民國報刊文獻以及報恩佛學院相關史料。

 “棲心”之名越千年猶為人們識記，如此一以貫之的文化認同有賴於豐富的文獻記載；“棲心”之故事在歷史嬗遞中演繹傳承，如此綿延不斷的文化傳承有賴於對散佚史跡的鉤稽比觀。在諸多文化的寬泛境域裡，生分別心、有自性，有自己文化的主體性才可謂認同；在興衰交替的歷史演進中，因時尚風骨之迥異，演繹故事的不同面向才可謂傳承。棲心造境綿延千年，認同與傳承不斷，記載與鉤稽相續。如今《棲心伽藍史料集》繼續文化認同與傳承，繼續著那片片歷史畫卷，即使“客觀”不可為，語言設定、文化意義都先在於認知，史料集也力求在諸多形式中去把握思想的真實，至少是想像的真實，在想像中為往聖繼絕學。

傳承文化傳統，是當代文化自覺意識之表現，是文化自強精神之表現，是文化興教意志之表現，七塔寺理應有所作為；而棲心圖書館多年所經營收藏，七塔禪寺檔案室之完整檔案保存，以及當代佛教類文獻資料庫的湧現 ，則為我們的收集工作提供了極大的便利。簡言之，《棲心伽藍史料集》之輯成，實屬主觀之因與客觀之緣所成就。

史料集的彙編工作得到張偉教授、張凱副教授、徐爽博士、高亮碩士的指導和協助，在此表示由衷之謝忱。史料集中定有諸多待改進完善之處，懇請大家不吝指教，更希望得到廣大讀者之意見與建議，共同利益于此項工作之完善。

付梓在即，聊撰數言為之序！

 

寫於棲心圖書館

二〇二一年八月一日

《栖心伽蓝史料集》推荐语

史料是史学研究的基础，初创于晚唐的宁波七塔禅寺，在千年以上的历史发展中积累了大量的宝贵资料，可祥法师主编的《栖心伽蓝史料集》便是对自唐至今的七塔寺文献所作的全面总结。全书内容包括僧传、法语、碑记、像赞、塔铭、诗文、游记、序跋、疏记、楹联、匾额、挽联、贺信、唁电、僧伽教育材料，以及见于方志、宗谱、报刊、杂志的相关文字，体例新颖、选材有则、甄别严谨、编排有序。史料集成有助于文献的保存流传，更为学者提供查阅便利。陈寅恪说：“一时代之学术，必有其新材料与新问题”，这一宝典的刊行，必将激发学人的思考，提升七塔寺史研究的深度与广度。

（楼正豪，浙江海洋大学历史系副教授）

佛教中国化是当代中国佛教文化挖掘和阐释的发展方向和探索路径。正是因为其主题宏大、内容深邃，所以较难把握和驾驭。可祥法师近年来致力于佛教文化的弘扬，积极推动佛教中国化事业的开展；他主编的《栖心伽蓝史料集》正是其在这方面的具体体现。该书以七塔寺为个案，从地方佛教史的角度，收集整理该寺的历史沿革、祖师大德、文献著作、组织制度等各方面材料，生动地再现了佛教中国化的历史进程，彰显了中国佛教的独特风貌；是研究中国佛教，尤其是浙东佛教的珍贵史料；对于挖掘宁波传统文化和铸就宁波文化品牌，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侯广信，南京行政学院副教授）

顷读可祥法师馈赠的《栖心伽蓝史料集》一书，不禁为其搜集资料之详瞻广博而击节赞叹，且很多资料平常并不容易读到。以第六章《僧伽教育》为例，尤其是谛闻长老在报恩佛学院的几篇演讲、训词等，出自香港2008年出版的《谛闻尘影集》，笔者最近因研究佛教教育的健康传承课题，故较多关注民国时期佛教教育的改革问题，以上资料，对笔者而言实属非常宝贵。

（张云江，华侨大学哲学与社会发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福建省宗教中国化研究中心主任）

可祥法师主编的《栖心伽蓝史料集》就像一颗时间胶囊，装满了七塔寺、宁波以及浙东佛教一千多年的历史记忆。如果您有些好奇，可以打开看看，穿越到唐宋元明清时的东南佛国，参禅悟道。

（敖英，台州学院天台山文化研究院研究员）